我像隻見葷的野獸猛地把她抱起,向臥室大步走去,然後毫不憐惜地把她以抛物線型丟在床上,就撲上去。
“啊,不!!走開!”她掙紮。
我差點以爲自己聽錯了,因爲居然這麽認真的反抗我的親熱,這是前所未有的。我停下來,審視她,腦中不自主的又開始亂想——她以前是幹什麽的。
“別鬧了,輕點行不?”她說,不整的衣衫讓她看上去極具誘惑,那發光的眼睛水妖般混亂迷人。盯著此刻妖媚又不聲嬌羞的夏鷗,作爲一個男人我已抛掉所有防範和顧慮。
我再次撲上去,撕毀著她的衣服。
“小斌小斌!別!啊你別傷了我們的孩子!”她尖叫。
我被那歇斯底裏的叫聲驚呆了,手還放在她的乳房上,忘記了動彈。
“什麽?孩子?”重複。
“恩。”她臉猛地紅了,像朵加血的白玫瑰。
“我們的?”再重複,不可置信。
“是的。”
我至少有3分鍾沒說話,就這樣望著她。眼前這眼睛清亮的少女,已經是個小母親。我把手向她的肚子移過去,輕揉的撫摩,那裏邊有個小生命了!!那是我的兒子!
我他媽有兒子啦!
接下來我就瘋狂的把夏鷗抱起來,舉著,又引來她一陣驚恐的尖叫“啊小心孩子!”
恍然大悟,像放國寶般溫柔地放下她,卻不能發泄心裏和全身一斷湧流的激動。我飛快的向客廳跑去,然後在跑向廚房,最後又跑回來。嘴裏一直叨念著“我有兒子了,嘿嘿,小子,你老爸是個天才!”
“哎呀你瘋啦!”夏鷗笑著罵,臉上也同樣印著分嶄新的喜悅。
“夏鷗!夏鷗!!我的好夏鷗,你快告訴你兒子,他老爸是個天才!”我興奮地撲向她,捧著她的臉就親。
夏鷗被逗得咯咯直笑,笑過後又問:“爲什麽你是天才呢?”
“因爲我讓你有兒子!”我理直氣壯的吼“那還不是天才麽?”
她就笑得更歡了。
當天晚上我就去買了紙尿布和奶瓶,加一打嬰兒的小衣服小鞋子,然後捧著那些精致小巧的鞋念“小鬼,你一定像你爸一樣聰明帥氣!”
第二天我就拉著夏鷗去商場買了最漂亮的嬰兒床。
“孩子出生還早呐!”夏鷗提醒我。
“你懂什麽?難道孩子出生了要跟著我們睡?我可不願意誰來和我搶我的夏鷗,我兒子也不行!”
“我看你是得神經病了。”她罵,笑得好窩心。
以後的生活豐富而燦爛,給小孩想名字啦,看教科書啦,學習怎樣做個好爸爸。
夏鷗曾小心地提過一句想現在不要孩子,等畢業再打算,被我嚴厲的否決了。要知道我是用我全身心的在愛和期待這個孩子。
我和夏鷗的第一個孩子。
夏鷗見我那麽堅決,就沒多說什麽了,她一向不喜歡多發表意見,就笑咪咪的享受做母親的快樂。
夏鷗會在床上,躺在我懷裏,小聲而自豪的告訴我,做母親的心情。
“要是媽媽能看見她的外孫,該多好啊。”她說著,感慨。
夏鷗的母親?我腦中晃過她死去前的一幕,和她腰間的青痕。但也僅僅是晃過,因爲夏鷗沒在學校睡了腰上的痕迹也漸漸消失。
“別想那麽多,媽會在天上看著我們的,和我們的孩子。”
我真不知道生命的意義可以那麽繁多,多到你一一去品位但都嘗試不完。工作的順利也助成我無憂的理由。
“夏鷗?”我抱著她,親熱地叫。
“什麽?”她輕聲應。
“我很愛你和孩子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“你是我一個人的夏鷗嗎?”
“恩,我是你一個人的。”
這些話,聽得我好窩心。
我在算著,在情人節那天,親手給夏鷗帶上早已准備好的婚戒,然後她將是我唯一的愛人。
我在那時絕不會想到,我以後還會叫別人老婆,而那顆代表忠貞承諾的戒子,夏鷗一輩子都沒機會戴上。
九、
胎兒快一個月時,帶夏鷗去醫院做了個全面的檢查。當那中年醫生笑著說大小都安好一切正常時,貼心極了。然後回家按著醫生的指示,炖湯熬補品。
“你不無聊嗎?”夏鷗對著廚房裏忙得不亦樂乎的我說。
“不啊,我很快樂得充實!”說著把她趕到臥室去休息。
然後她又去寫著什麽。
晚飯後,我洗了碗,發現茶幾上多了張紙,上面是夏鷗的字迹:
送我至愛——斌
我把愛情炖成湯
沒放調料不加糖
下鍋摻上點心情
噗噗淌淌
我把愛情炖成湯
哀愁喜樂守在旁
開了小竈慢慢煮
欣欣賞賞
我把愛情炖成湯
不欲傾訴拒張揚
偶爾四下無人後
偷偷嘗嘗
我把愛情炖成湯
十裏無風百裏香
滲透付出跟給予
清清亮亮
我把愛情炖成湯
無欲無物前途長
擔憂愛果成熟時
熙熙攘攘
——夏鷗贈
我歡天喜地的拿著紙條,默念了N次,直到背下。然後進屋去依著我的夏鷗,親親熱熱的稱呼她爲小詩人太太。
她邊笑變說我恭維她。
“我不誇獎我老婆去誇獎誰呢?”
學校那邊本來想叫她別去了,但是她不肯,她說還有幾個就畢業了(夏鷗讀的專科,三年制)她說工作了有時間還要升本。
這些其實都不是我所關心的,我隻在意她的身體和肚子裏的寶寶。
我已經決定了,等她一畢業就結婚。她將成爲我的小新娘,隻是要大著肚子參加婚禮。但是她無論怎樣都是最美麗的
而且她的美麗將是我一個人的財産。
有天中午公司突然停電了。于是提早下班。就想帶夏鷗一起去吃午飯,順便陪她到公園裏去看看猴子。夏鷗最喜歡的動物就是猴子,她說像我。她每次這樣指著我說像我時我都會抓她過來打她的小屁股。
那天是3月9號,那天雲裏有絲絲太陽。
我把車停到離校門還有點距離的地方下了車,因爲夏鷗說不喜歡大家都注視自己時的氣氛。
還沒靠近夏鷗時就看見了她,和另一個男人說著什麽,看不清楚。
我開始緊張了,我又不相信她了,我悄悄靠近他們,躲在一棵大樹下。聽不見他們說什麽,隻看得出夏鷗很驚恐,偶後很憤怒。
那男的說了什麽,夏鷗好一會沒說話,沈默了一陣,期間夏鷗毫無表情。最後那男的又說了些什麽,她似乎很無奈地點了點頭。然後進學校去了。
那男人從我身旁走過,我仇視地盯著他離開。當我認出他就是兩年前包養夏鷗的中年男人。心裏一陣劇烈的疼痛,呼吸困難了。
我覺得壓力很大。我告訴自己要相信夏鷗。並且她已經不是個人人可碰的妓女,她是我快過門的老婆,是我兒子的母親。
晚上夏鷗准時回來了,我一陣狂喜,說不定他們根本沒有什麽,隻不過碰見了說說話。
但是還是有點疙瘩在心裏,我看著夏鷗,想仔細研究她,但是沒成功。她是一汪清透的水,什麽都看得見,其實看見的什麽都不是。
我想問她那男人是誰,但是那麽她會對我的懷疑傷心的。但是我必須問她,不然我會郁悶死的。
在我去上了第4次廁所出來時,我下決心問問她了。
“夏鷗。”
“恩?什麽事?”
“今天在學校還好嗎?”
“呵呵,好啊,還是以前那樣。”
“哦,就沒遇到點什麽意外?”
她沒說話了,盯著我研究。我怕了她那銳利的審視了,好象我做賊似的。急忙解釋:“哦哦,我想知道你肚子裏的孩子有沒有動,今天我睡午覺時夢見它叫我爸爸呐。”
她笑了,溫揉的依在我懷裏“才一個月大,怎麽動?傻瓜。不過今天碰到個熟人,還告訴我怎樣安胎呢。”
她笑罵我傻瓜。笑得我真想做她身邊最親的傻瓜。
我連著三天請假早早的在她放學時去接她,一切安好,也沒什麽不多余的麻煩發生。而我也實在在她臉上找不出什麽風浪。我那顆戒備的心才漸漸鬆緩。
一星期後在公司接到大板的電話,問我夏鷗現在應該在哪裏。那時是早上10點左右,夏鷗應該上第三節課。于是我就說在學校的。問他問夏鷗幹什麽,他沒多說,就以隨便問問爲由,挂了。
我直覺事情不那麽簡單,大板從來不多過問我的這些事,更沒習慣去提到夏鷗。忐忑不安的撥了夏鷗手機號碼,一個優雅的女人的聲音“對不起該用戶已關機”讓我心裏發毛,一個上午都心神不甯的,那句“相信你孩子的母親。”的自我安慰在那時絲毫起不了什麽作用。
好不容易熬到中午,急忙趕去夏鷗的學校,在她寢室門口見到她的好友,問之夏鷗的去向。答:“夏鷗今天沒來上課。”
我的心,猛地落到了谷底。
下午沒回公司,直接回了家。
沒吃東西,沒開電視也沒上網,我就那麽坐在沙發上,看著牆上的大鍾。秒針飛弛,分針慢跑,時針也移動了一個半圓。
在晚上九點時夏鷗終于回來了。
門開了,她進來。我注意了她的表情,沒內疚也沒害怕。她帶著一臉的疲憊,重重地窩進了沙發。她閉上眼睛,甚至如負重托般一聲長歎。
我搞不懂得很,也累極了,我快被她那什麽都表現不出來的眼睛整怕了,我也沒什麽精力和耐性再去猜測和探索她,更沒那麽善良去體貼她的感受。
什麽受傷不受傷。她被我保護得好好的,我卻片體零傷了。
“你去哪裏了!?”
“別問好嗎?”
她那一臉的鬆弛,和不可思議的回答,讓我完全不能接受。
“我去洗澡了。你也早點睡吧。”
然後她留我一個人在沙發上,自己則去了浴室。我呆坐了大約十分鍾,就瘋狂的撲上前。
踢開浴室門的那一刻,我怎麽也想不到我回看見讓我永世難忘的一目,而我自以爲和夏鷗很堅固的承諾,就在那刹那徹底瓦解了。
她正用燒酒拼命的揉她的腰部,而她手觸碰到的地方,是一片驚心觸目的瘀青。
我一語不發,噴火似的瞪著她,她那混淆了我4年的眼睛此刻正閃著明顯的不安。下一刻我像一個精神病患者般沖出大樓。
當我突然出現在大板視野的那刻,用大板後來的話形容就是一頭眼睛冒血的公牛,他說他從沒想過我會有那麽可怕的一面。
“哇,斌,你怎麽了?”
“告訴我你今天看見什麽了。”
“什麽?”
“告訴我!我要知道!你今天看見夏鷗那婊子在哪裏?”
那是我第一次稱呼夏鷗婊子,並且被憤怒沖昏了頭似的還說得很順。
“她都說了些什麽。”大板警惕地說,“唉兄弟,女人嘛,用得著你那個樣子嗎?你看你”說著他用手臂來勾著我“頭發都沖直了。”說著他奸笑兩聲,用很下流的聲音說了句“哪個女人沒用需要的時候呢?何況你也不想想她以前是幹什麽的。說不定是你小子不能滿足……啊!”
他還沒說完,右臉已被我揮過一記毫不留情的重拳。
“我*你媽!誰問你這些的!?老子現在是問你你上午看見什麽了!”
大板反過身就是一下回擊,打在我胸前,悶響。“你他媽的是不是被那婊子整瘋了?連兄弟都不認識了?我告訴你又怎樣?我早上是看見她了,你那寶貝,不得了的心肝,和一男人去**賓館賣去啦。你還在這裏緊張她,你沒看見她跟那男人的親昵勁,幹她娘的看著就騷!她長的就天生的婊子樣,她媽是婊子,她比她媽更厲害!你沒見人家開的什麽車,是你那小別克能比的麽……”
大板還在口沫橫飛地大罵著。我早已在聽見那句“**賓館”時就停止了一切思想。
後來大板安慰了我幾句,拉著我去喝酒了。
喝醉了回家看見坐在沙發上急切的夏鷗,想起大板的話,越看她那雙水靈的眼睛越覺得她賤,一個氣憤不夠,拖她到床上狠狠地強奸。
第二天眼睛被陽光得醒過來,頭痛得厲害。見了醒了夏鷗忙端來一碗醒酒湯,和以前一樣美好的哄我喝下,好象昨天什麽事也沒發生過。
我也開始迷茫了,我看著她泛著水波的眼睛,那麽無邪清靈,不帶任何瑕疵。我又些腦筋轉不過來。以爲這是上帝送給我的天使。潔淨善良。
我看見她拿碗的手,覆滿了捏痕,那青紫的顔色刺激了我,我一把掀開她的衣服,就看到了腰間的痕迹。我總算明白這些瘀血是什麽了,我可以想象那男人一雙油膩而富足的髒手,淫惡地在上面揉捏,在夏鷗光潔而充滿韌性的皮膚。
而那雙手一定也曾遊弋過夏鷗的全身。
我狠狠地望著她,我曾以爲她是世界上最純潔的妓女。她也正望著我,目光帶點怯意。
“讓一下,我要去公司了。”我虛弱的說。恨自己竟還對她滿是歉意和疼惜。
她坐在床上的身軀移了一下,我發現她手放在她的小腹上。然後下一刻我毫不留戀地穿衣走出了家。
——在她手放那裏還有個指不定是誰的禍害。
十、
接下來的日子可想而知的廢亂,整天呆在公司,時刻忙著,卻也不知道在忙著什麽。我必須找點什麽事來做,不然我就會情不自禁的想起夏鷗。她現在是否又在那男人懷裏,任他在腰間或大腿捏出新的瘀青。晚上我也不想回家,我害怕回去看見那空房,更害怕面對一個指著肚子說有我孩子的女人,而那孩子我真不敢確認是誰的。晚上或者就在辦公室後面的小床上睡,或者和朋友去妖綠喝酒消遣。
我滑進了一個淩亂糟髒的次序裏。可怕的是,從來沒想過要爬出來。
大約過了3月中旬,有個很重要的文件存在家中的電腦裏我必須回去拿。我故意在外面流連到淩晨2點才回家,這樣就算夏鷗在家,也已經睡了。
開了門輕手輕腳進屋,像個鴕鳥般地進屋。電腦在客廳的,所以我不必擔心夏鷗會發現我。
可是我一擡頭就看見夏鷗了,她看到我先是一愣,然後馬上跑過來給我拿拖鞋。
她原本就瘦小的身子現在隻瘦得一把骨頭了,瞪著雙充滿歡喜的大眼睛把拖鞋快速遞給我:
“你回來了?來把鞋換了。”她清脆地說,故意把聲音擡得高高的,卻還是在最後兩個字的尾音時聽出點哽咽。
女孩夏露把鞋放在我腳邊,等著我脫了鞋她又把我的皮鞋放進鞋架。兩年來她幾乎每天都做這些事,表現得熟練又輕鬆。
後來她懷孕了我就不讓她做了,我體貼她的身子,而她總是不滿的說“你別剝奪我唯一的喜好嘛!”
我以爲我可以不愛她了,經過那些事,至少可以少愛一點。
可以當時我看見她習慣地伸出手去撿我換下的鞋時,竟然眼眶發熱。我努力控制住自己沒去抱住那瘦弱的軀體。
“你怎麽還不睡?”我問。
她沖我一笑,天真,但是沒回答我的話,隻說了聲去給我倒咖啡——我有晚上喝咖啡的習慣。
我看著她的笑我,覺得自己又要走進她妖媚的圈套了。
倒了咖啡出來她就搬了凳子依到我身邊坐著。我不回頭也知道她在平靜地看著我。
我實在太不習慣了這一循環了,那熟悉的味道讓我心軟。
作好我要的東西後,我起身,努力不起和她的眸子相碰,不給她捕捉我的機會。
“我去給你放洗澡水!”她說,又向浴室走去。
“呃,夏鷗……”
“恩?”
我叫住她,我想告訴她不用了我不在家睡,面對她明顯的興奮神態我竟有些說不出口。
“我……唉 ,你自己去睡吧。我吃點東西就回公司了,那裏還要處理些事。”希望這些理由可以讓她好受點。
她看了我幾秒,就不聲不響地去給我燒菜。
其實我根本沒什麽胃口。
十分鍾後,她把菜上齊。坐在我身邊看我吃。
“你這幾天幾點睡的?”我看她今天的架勢似乎每晚都等我到深夜。
她看著我,沒說話,隻搖頭。
“沒睡?”
“恩,我白天睡了的。在學校。”
我很吃驚,但是不想讓她知道。自己吃飯。
吃完一碗她連忙又給我盛了碗湯,這也是她以前愛做的活動。
我感到我的心酸得不能負荷了。
突然瞟到她盛湯的手,拿著湯匙微微地顫。
我緩緩放下她手上的湯匙,讓她轉過身面對我,然後好象烈士般義無返顧地擁住她,塌實又溫暖。
“讓我拿你怎麽辦?讓我拿你怎麽辦呐?”
“我隻是在等你,做到我能做的最好的。”她聲音立即帶哭腔,也緊緊的抱著我。
我摸著她的發,柔順又細軟,貼著她的面,熟悉而清香。那瘦得跟猴子似的身子是我久久的吸引。我永不想在擁著夏鷗時放手。
但是她爲什麽又那麽地邪惡?以前那麽對她母親,現在又這樣對我。對她在世界上最愛她的人殘忍她才能活下去嗎?
我扳過她,看著她的眼睛,紅紅的,我說你這個壞女人。
她沒分辨什麽,眼眶更紅了。
“你告訴我你那晚和誰,幹了些什麽,好嗎?”我還是要問的,而且要她親口告訴我,不然我一輩子都會被心中那點淤血搞得精神顛覆。
她搖頭,眼睛張得大大的,皺了眉頭,做了我見過最大的面部表情。
“你說啊!”
“你別問好不?”她用盡似于乞求的聲音說,好象隻無助的小鹿。
“你爲什麽不告訴我呢?你爲什麽什麽都不說呢?那你希望我怎樣?帶著這分灰色的自尊陰影跟你過一輩子嗎?還是你根本就沒想過要認真跟我過?”我吼,近似咆哮。
然後我就看她哭了。她坐在沙發上哭。
這是她第三次哭,也是我最後一次看見他的淚。
夏鷗哭了,殷殷切切的聲響,微微輕聳的瘦肩,淚水放肆地滑在臉上,她似乎不想哭,拼命用手背去擦拭臉上的水,擦得又狠又快,我擔心我再不阻止她她會把自己臉弄破。
“好了,別哭了。你總是這樣,什麽都一個人挨。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了,有什麽事告訴我好嗎?夏鷗,乖啊,聽話。來,告訴我。”我蹲下,輕哄。溫柔的用拇指爲她擦淚,不停的對她說話。
過了好一陣,她沒哭了。再過了一段時間,才完全平靜下來。
“你真想聽?”
“恩,我必須要聽。因爲我要和你一起生活。”
我以做好了最壞的心理准備,但是她的第一句還是嚇壞了我。
“我一共被9個男人強奸過。”她說,眼睛裏又恢複了那種淡然。
我以爲她在說我吃了9顆櫻桃。但是她說她被9個男人……我驚訝地沒合攏嘴巴。
“還要聽嗎?”她微帶嘲笑的問。
我望著她,我想我開始有點了解她了。
妓女夏鷗。
“恩,你說吧。”
“我的初夜是在11歲。那時母親第一次帶男人回家。那男人趁我媽不在時,強暴了我,然後對我說,如果我告訴別人,他就要打死我母親。于是我誰都沒說。後來母親的接連七個男人都對我做了那樣的事,他們事後都用母親威脅我。他們大多都把責任怪在我身上,說我……用眼神勾引他們,說我天生就是我媽的代替者。你能想象一個僅13歲的蕩婦嗎?那時我還沒滿13歲。”
我沈默了,我不敢去想我深愛的女人有個什麽樣的童年,我知道她母親一生周旋在男人身邊,時刻都想保護自己的女兒,爲什麽連這些都注意不到。
夏鷗太會僞裝了。我熟悉她平靜得像井般的眸子
“13歲時母親做了一個男人的情婦,這個男人十分有錢。一下子,我和母親的生活好起來,我們也跟著像個上流社會的人。我可以讀最好的學校,吃最美味的東西,而且那男人從不對我動手腳,其實他忙到很少來我家。我一度覺得這是很幸運的事。我剛上高一那年,一天放學他來學校接我,說帶我去一個地方吃飯,說我母親在那裏等我。我毫不懷疑地跟他去了。他讓司機把車開到一個很偏僻的地方,然後當著那司機的面強奸了我。那一刻我想我是個死人了。當他發現我並不是處女時,很氣憤,他說他等了那麽多年,其實我早就是個小婊子。他就開始罵,罵我母親,說他是婊子,說我的小婊子。我氣不過就給了他一腳,結果可想而知,我被他用手捏得混身是傷。他沒用我母親威脅我什麽,他什麽也沒說,像沒事發生一樣送我回家了。我知道,如果我說了什麽,母親的一切都沒了。其實我已經放棄要掙紮了,我幾乎信了他們的話——我就是個妓女,我天生勾引人,我是個壞女人活得微不足道。那天晚上我沒進屋,那天我遇到了你。我都不知道我是怎樣走進那間酒吧的,但是進去的那一刻我是真的想接客了,那時感覺自己死了一般。之所以選擇你,是因爲你是你們一群人中唯一沒叫小姐的男人。”
我回想起那一晚,第一次看見夏鷗,那個滿臉向外溢著純白的小女孩。
“那你以後接開始接客了?”我問。
“沒有,我隻跟過你一個人。你信嗎?”她問。
我毫不猶豫地點頭。16、7歲般大的孩子是很容易沖動的,後怕起來,也很具影響。可以理解。
“知道爲什麽我沒接客嗎?因爲你當時對我的態度和表情。你毫不忌諱地叫我妓女,你毫不顧及地在我身上發泄獸欲,然後是甩了500塊錢,連個覺都不讓我睡就趕我出門了。那一刻我手上捏著我自己掙的500塊錢,我感覺自己像條流浪狗。”
現在聽夏鷗述說當時的情景,雖然不知這無罪,但是我還是很尴尬。我的愛人,在對我說著幾年前,我把她當做妓女的片段。
“後來你大概都能猜到了,那男人一直不放棄我母親,我想就是因爲我。三年前你在我們學校門口看見的那個給我錢的男人,就是他的專屬司機。直到遇見你。我想我沒欺騙你什麽,至少我一直都是你的一個情人而已。”
我沈默了很久,我腦子有點一下子消化不了,我看著面前這個不是妓女卻有著相同遭遇的女人,我猛地想到什麽,“他是不是很喜歡捏女人的腰?”
夏鷗點頭。
意思就是在她母親過世後,在和我定下終身時,她還私會那男人。
“爲什麽還不離開他。他已經沒什麽可以威脅你了。”
“因爲……他給了我一個我必須滿足他的理由。”
“是什麽?”
“這個不能告訴你。”她無比堅定的回答。
我死瞪著她,突然有殺人的欲望。宰掉所有欺負夏鷗的男人,也殺了夏鷗。
但是我愛她。
我讓步了,我想她受的已經夠多了。我抱住她,寬慰她“好了好了,都過去了,以後你還是我的夏鷗,我都不會去計較什麽。但是別再去見他男人了。”我本以爲夏鷗會感動地撲在我懷裏痛哭,感激我這樣理解和包容,再痛改前非和我一起創造明天,隻是我的美好憧憬好沒做完時,就聽見夏鷗,用斬釘截鐵的聲音回答我“他要是找我,我還是會去的。”
十一
我盯著這女人,她說還是會去。她表現得好像忠勇的烈士,她勇敢誠實得殘忍。
“你不需要解釋一下嗎?”我冷冷地問。
“你別問好嗎?就這樣不是很好嗎?”她渴求地喊道。
“就這樣?這樣是怎樣?你偶爾去私會其他男人,但是每天都膩在我懷裏對我說‘我們的孩子怎樣怎樣’?還是你根本就是個本性難移的妓女有那麽有分需要?”我歇斯底裏的狂喊,窗戶似乎都都震動。
“你……你就把我當個情人,不好嗎?隻要你讓我呆在你身邊,怎樣都好。我可以給你做飯,我不在乎你交女朋友,隻要你別趕我走……”她委屈又累極的樣子,如疲倦的流浪貓般的身子,和她低聲的如乞求般的喃語,都使我震撼了。我覺得挫敗又無奈,我想挽救夏鷗挽救我們的愛情,可是她不想。
原來,她要的隻是我時不時的寵愛或者她根本沒把心放我這。
我原以爲,像她母親說的樣子,一個妓女,最珍貴的是一個男人的承諾。可是我的,夏鷗不要,我硬給,她就犯累。
我緩緩地起身,我必須離開這裏。屋裏空氣太壞了,我像個被關在繭裏的動物,不能呼吸不能亂動。而對夏鷗那分追求,就是我一輩子最厚的繭!
走到門口時回頭,看見夏鷗還呆坐在沙發上,頭發淩亂,目光呆滯。我心裏的千萬句說不出口的憐惜就在那刻決堤。
“夏鷗!夏鷗!”我克制不住地奔過去抱住她,瘋狂地搖撼她,把她的臉扳過來拼命的吻她的唇,“夏鷗你這樣做是不對的,我們可以活得很好的,隻要你離開那男人。”然後我用全身僅存的力氣擁住她,輕聲誘導“你想想,還有我們的孩子呢!我們的孩子啊。你希望他沒名沒份嗎?我願意給你這些的。以後我們會是一對最般配的夫妻,幸福地擁有最可愛的孩子,在公園欣賞他蕩秋千,你猜猜他那時會說什麽?他一聽長得虎頭虎腦的,用稚嫩的童音喊‘爸爸媽媽你們看,我蕩得多高!我要飛到外太空了!’夏鷗,你別犯傻,別鑽死角,你也要想想我們的孩子啊。”
“我們的孩子?”她喃喃自語,她突然像個精神病般狂笑起來,笑得我出了一身冷汗,心猛的冷了。“我們的孩子早在你走後的第二天,我就去醫院讓它變成了一灘血水!或許它真的去了外太空了。”
她還在笑,她一直那樣笑。我不能接受這個瘋子了,她殺了我的孩子!我一心想去呵護期盼了那麽久,她知道我有多愛那孩子的。
但是她竟忍心把他打掉。
“如你所願了,我的好夏鷗。”然後我匆忙走掉。這屋裏有個瘋子,是殺我兒子的凶手!我走得那樣急,竟然忘了要換鞋。
走到小區大門時想到自己猶如一個有家歸不得的浪漢。我竟從來沒想過,要把夏鷗從我房裏趕出來。因爲趕她走的話她就真的無家可歸了。
後來我再沒回過家,2個月後接到夏鷗電話,她搬走了。
我幾乎是立即回到家,一開門就是一股空蕩的味道。
一個家有女人時,味道是熟悉而不易讓人察覺的,但是一旦她走掉,就會立即感覺以前有多迷戀那股味。
我檢查了所有的房間,那鑽戒還擺在抽屜裏,衣櫃裏挂著件純白的裙子,我知道夏鷗穿上它就像輕靈的白雲。浴室裏她的洗面奶沒在了,我看見茶幾上還放著一盤光碟《做個新好媽媽》。我的淚在我毫無知覺下狂趟。我以爲會找到她留的什麽紙條,上面開出什麽條件,比如說如果你怎樣怎樣,我就回家之類的。但是沒有。家裏又變得像三年前了。
晚上睡覺時在床頭找到根細長的頭發,如獲致寶。看了又看後,小心的收嘗。
兩個月後大板給我重新介紹了個女朋友。剛滿21,在一所名牌大學上大三。發自內心的美好,看上去永遠像個小孩。
女友小滿像個好動症患者,我常常覺得她和大板比較般配。可是她說對大板不來電。她就是這樣,說話總用她在偶像劇裏學到的詞,不倫不類,卻也悠然自樂。
最開始不能習慣她跳蚤般蹦來繃去,久了就覺得也沒什麽了。
她不會煮飯,我就給她煮。但是逼她必須把那首詩背下來,每天背給我聽。剛開始她當然不肯,吵著說太長了,我硬的兩天沒理她。就當我以爲我和小滿就這麽算了時,她跑來找我,大大方方地把詩背下來,然後嬉笑著說每個人都有一些怪癖,兩個人在一起就要相互將就的。
從那以後我才從心底的接受她,承認她是我女朋友。當然免不了她向她“哥們”大板告我一狀。
那以是夏鷗離開的半年後了。我也再找不到夏鷗。
夏天又來了,夏天一到我那放暑假的小女朋友就和我整天粘在一起。
我以前從來沒覺得夏鷗小,甚至她還比小滿要小一歲。
大概小滿的天空永遠都陽光燦爛。21歲的小滿就像一隻精力旺盛的知了,時時唧唧喳喳個沒完。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事,無聊至極卻也讓她快樂無比。她最大的樂趣就是每個早晨悄然溜到我身後捂住我的雙眼問我是誰。然後雀躍于我一口答出的正確答案:
“老婆。”
她讓我叫她老婆。她說學校裏談戀都這樣。
以前想叫夏鷗老婆的,但是她不許,她笑著說還沒結婚呢。
我逼著自己不要拿小滿和夏鷗比較,因爲她會輸得很慘。
小滿確實很小,表現在她的行爲:對帥哥的追崇和對足球的不懂讓她每夜和我一起守著看淩晨2點我歐洲杯,卻能在2:10分准時入睡。喜歡把人惹火後甜甜地貓般撒嬌。同時也會有女人月事來臨前的急噪……周而複始卻也津津有味。
小滿是個好女孩,小滿是個處女。
第一次和小滿做愛竟是有些醉了時,把她當夏鷗了。
早上起來看見床上那抹玫瑰般的暗紅時,我就呆了。我竟提不起一個寵愛加欣喜的笑給小滿。小滿沒注意到這些,她隻是撒嬌般地樓住我脖子說她一定要嫁給我的。我當時是一個寒顫,我從沒想過要娶夏鷗以外的任何女人。
我問爲什麽。
她滿副理所當然的樣子:“因爲我是處女。”
我又想到了夏鷗,她平靜的說她是妓女。
然後我就頭痛了。
過了一年,我快32了,我再也沒看見過夏鷗。我就開始考慮要和小滿結婚。
我問自己原因,竟和小滿的一樣。
小滿自豪又理直氣壯的說“因爲我是處女。”
小滿像那果汁廣告裏形容的那樣,新鮮活力,張揚著讓人羨慕的青春。她永遠可以在這一秒決定下一秒做什麽,無規律無計劃。所以當她在沙發上吞下第八顆草莓時時,就一個響指,把我拉起來:
“走!給你買件新衣服去!你看你連件新衣服都不買,虧得還算個小資呢!”
她總喜歡叫我小資,其實我有些反感。說不清原因。
然後她就開始跳蚤一樣的換衣服,這邊跳到那跳,洗臉梳頭,選搭配漂亮的鞋,快樂得不得了。我想我不得不跟著她一起笑。
她說:“我要給你買套帥氣十足的運動服,”看我狂翻白眼,她討好的說“哎你乖嘛!你老穿西裝那怎麽行呢?快快,換衣服出門!”
于是在她的拽拉下,我苦笑跟上。
望著在大街上不斷跳躍著的小滿,聞著她身上時爾傳出的奶茶般的香,就想擁她入懷,認真考慮是否一輩子面對。
我伸出右手,我就要這麽做了。卻在看見對面走來的夏鷗時收住了手。夏鷗似乎也看見了我,和我旁邊的小滿,她對我輕笑。
夏鷗站在陽光中,穿著粉紅的小吊帶,白色長裙,帶著淡然的笑,如三年前在學校大門初見她時一樣美麗。她雪白的肌膚沁透出一種桃紅,那麽甯靜而熟悉的瀉在這個初夏的早晨。讓人誤以爲她是陽光中若隱若現的仙女。
身旁的女友是個凡人。
仙女對我輕笑,我就實在不想留戀凡塵。
十二、
夏鷗似乎過得很好,比以前胖了些,不過很勻稱。
她微笑著對我招呼,“嗨!”
我還沈浸在初見夏鷗的驚喜中,一時沒反應過來。
“啊,你好!你是斌斌的朋友吧?我叫小滿!”小滿是個自來熟,她毫不含糊地上前打招呼。一邊用手肘來碰我“喂人家給你打招呼呢!你這傻大個!”
我這才反應過來,倉促的回應,那時表情一定很狼狽。後來小滿回到家說我那時表現得像見在首長的農民。
“哦哦,夏鷗。”然後又不會說話了,就直盯著她,也沒忘記要放開女友小滿的手。
那時實在太突然了,也沒多說出個什麽,她就說她有事先走了,甚至不留個電話也沒回答我她現在過得好不好。
不過看她的氣色還是不錯,至少表示她的男人(們)沒有虧待她。
我一直目送到她在路口轉彎。10秒鍾後一輛奧迪從我身邊開過,我看見了坐副駕駛的女人那粉紅色的吊帶,沒看見她的臉,她轉過去了。
“哇!你這朋友來頭好大呐!介紹給我好不好?”小滿天真的嚷。
“她隻是個妓女。”我說。
小滿誇張的表示了惋惜後,三分鍾就遺忘了這個插曲。拉著我在滿街亂竄。我心不在焉地跟她走著,也忘記了要表現出點不耐煩加疲憊她才回停止,我滿腦子都是夏鷗的影子。
夏鷗現在坐在養她的男人的車裏,也或者在養她的男人的懷裏。不管是哪裏都與我無關,但是不管哪裏都讓我萬分不爽。
我本以爲夏鷗已經離開這個城市了,剛才她出現在我眼目的那一刻我真快暈厥了。我都出于本能地要去呵護寵愛她了,就好象是我的血液裏流著的職責。但是她什麽也沒說就走掉了。
而且是坐著她男人的車炫耀般地從我身邊開過。甚至不多看我一眼。
激動全部轉化成憤怒。
我開始了莫名的急噪,我厭煩地忍耐著小滿像纖夫般拖著我到處竄,一個商場接一個商場,我開始懷疑我進了個迷宮,覺得我們走的地方根本沒變我們一直又會到原地。
就在我的耐性已經用到極限時,前面一陣尖叫。
“呀!殺人啦來人啊!殺人啦~!”是一個女人的聲音。
我還沒來得及反應怎麽回事,就看見走在我前面的路人向右一躲然後就有一人直沖沖地向我撞來,在我們面對面的碰撞的前一刻我下意識得把小滿推來。
然後那男人就直徑朝我臉撞來。我被碰得退後好幾步才站穩,那男的也摔到了地上。我還沒來得及開口問他怎麽那麽不小心時,他已經爬起來又跑了。
然後就聽見前面有女人在哭,狼嚎般驚人的分貝。
小滿是個見不得熱鬧的人,她馬上不顧我的反對第一個沖上面去了。圍觀的人立即把那地上的受傷者和旁邊大哭的路人圍個水瀉不通。
我是滿肚子的火沒地方發泄,心想今天怎麽那麽倒黴呢。就覺得鼻子一陣癢,感覺有東西流出了。
唉我從小鼻子就小氣,動不動就會流鼻血。可以衛生紙還在小滿包裏呢,她現在人都不知道被淹沒到哪一層了。我狼狽地用手捂著鼻子,就往商場的洗手間走去。
“需要紙巾嗎?”
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,我猛地回頭,就看見了夏鷗那平靜的眼睛。沒等我反應要說什麽,她就快速用手上的紙來擦拭我臉上的血,然後再遞了一包心相印。就走掉了。
我覺得那時幻覺。但是她留下的香氣是那麽熟悉,而我手上也的確多了包紙巾。
半小時後接到小滿電話問我在哪裏,我說在商場樓上等她。她又如跳蚤般蹦過來,一看我留在臉上的血印,一個勁的自責。
“回家吧。”說完這句就用盡了我全部力氣了。
“哦好吧。唉,叫你去看你還不去呢。你不知道哇,那個男人好慘哇~她老婆好可憐哇!”小滿邊走嘴就沒停過。我緊皺著眉忍住沒痛斥她。
那個男人慘得過我?
那天是星期一。星期三的中午接到了夏鷗的電話,她絲毫沒多余的話開場就問我:
“何念斌你會帶我走嗎?”
我沒聽錯的話好象還帶著些壓抑不住的興奮。
“你說什麽?你在哪裏?”
“你別問那麽多。”她又是那句我最怕也最不愛聽的你別問那麽多。我立刻極度的不爽。“你帶我走好嗎?我們結婚!”
我真的生氣了,我想你大小姐一個不開心就搞那麽多男人出來,叫你從良你不肯,現在想通了要我娶你我就娶?我還有沒我自己的生活,而且我要拿什麽去相信她?
“那男人不要你了嗎?”我冷冷的問。
電話那頭沈默了幾分鍾,聽見她小聲地說:“你會娶我嗎?”我可以想象到她此刻咬著唇的樣子,她一定又把下嘴唇咬到發白。
“夏鷗,你也不是小孩子了,怎麽做事那麽任性而不考慮後果呢?當初也是你要離開我的。”我緩了口氣,沈重的說。而且我也認爲這樣的話題,在一年的一次邂逅之後,竟通過電話就可以解決清楚的。
“我隻問,你會娶我嗎?會帶我離開這裏嗎?”她說得有些焦急了。
“你總要給我個理由吧?你如何說服我呢?”
“你還忘不掉我的,是嗎?”
我突然認爲夏鷗太任性太不負責了。我像一條被她招之則來揮之則去的狗,公狗。
但是我那如此不爭氣的心就是要這樣任憑她擺布。是的,我一直活在兩年前有她的世界裏。我不得不承認。
我就要心軟了,我就要問她在哪裏了,我想見到她,有和她在一起的機會我就不想放棄。
突然我看見我辦公桌上的飯盒,裏面是我和我那可愛的小女朋友一起的飯,我想起昨晚燒菜時她的手被油濺到,她裝可憐的讓去我心疼,撒嬌讓我去哄,淘氣的讓我親她。那時有個女朋友在身邊真是很幸福的,而且小滿從沒做過一件對不起我的事。
小滿和我一起時,是個處女。
“我……我已經有自己的生活了。”十分艱難,但我還是說了。
“那麽,如果我有四萬八千五百塊錢呢?你還會不會娶我?”
我想夏鷗根本就沒搞清楚事情的性質。
“不會。你給我100萬都不會。”
“哦……”她被傷害了,可是我又何嘗不是呢?“能……能告訴我,你不愛我了嗎?”
“抱歉你隻是個妓女。”
“對不起。”
兩秒鍾後,電話挂斷了。
我知道我和她再也不可能了。把飯盒裏抄胡的菜全倒進馬桶裏,然後反鎖了廁所,蹲在廁所裏痛哭了一場。
晚上疲憊地回到家,我的跳蚤女朋友立即粘上來樓住我的脖子說,
“斌斌!我們結婚吧!”
十三、
我一聽頭都大了,怎麽在有天之內有兩個女人對我說同一句話呢?
我用疲憊不堪的聲音說:“爲什麽想到要結婚?”
因爲她以前一直從沒提過要結婚,她說她還小還沒玩夠,婚姻會滅殺她。但是爲什麽她轉變那麽快?難道她……見過夏鷗?
想到這個可能性我背上就一陣寒。
“呵呵,人家剛才看見電視裏的新娘穿婚紗好漂漂哦!我也要嘛~!”
“哎呀 ,今天我累極了,你別鬧了好不好。”無奈地推開她,把身子往沙發上摔去,重重地陷在裏面,閉上眼睛,盡量不去想這些。
“怎麽?你一聽和我結婚就很累嗎?”她生氣了,湊上來扳著我的臉問。
“不是啊,我今天工作累。”
“哦哦,老公我來給你捶捶肩。”然後她的小手就立即忙碌起來。而且不亦樂乎。
我把手覆在她吊沙發邊的小腿上,那裏柔軟而彈性。
“給老公捶捶肩啊,老公老公辛苦了,老婆唱首贊美歌。老公你是天,老公你最大,我是老公的,老公最最好!老公你猜每句的最後一個字連起來是什麽?”她一邊捶小嘴就一直唧唧喳喳說個沒完,“哈哈,猜不到吧?笨蛋,連起來就是‘天大的好’!老公你天大的好!”
小滿邊說邊一蹦而起。說我天大的好
我看了看她,我想什麽都不懂的人真幸福。
“小滿你真幸福。”我由衷的說。
“是啊!老公你那麽出色!我能不幸福嗎?我們同學一聽你是個大官啊都羨慕死了!”小滿自豪的說,她從不隱晦對我在公司的地位的崇拜。
然後她就去做飯。小滿現在在開始學著做飯了,因爲剛學,興趣還很高昂,就是菜不好吃也不可以表現出來,不然她要生氣的。
晚上大板來家吃飯,直皺著眉頭說難吃。但是一聽是小滿做的,立即嚴肅的說頂級!
事後大板告訴我小滿在家從不做飯的。我說我知道,他又拍拍我的肩說小滿真的不錯,很適合我。
“你小子也該收收心了。別傷害了小滿知道嗎?那麽好一女孩。”大板第一次那麽正經的跟我談一個女孩子。
也是時候收回我漂泊無岸的傷痕累累的心了。
之後很少想起夏鷗了,隻在半年後的一次同學聚會上,一個高三的女同學竟抱著她2歲大的兒子來參加同學會,她說老公加班,孩子一人在家不放心就帶來了。
小家夥很淘氣,說話方式和我家小滿一個樣。呵呵。
我感慨我的大多數同學都有孩子了,看來自己真的老了。大家聽說我還沒結婚都紛紛笑我眼光高。說再不生個兒子以後怕心有余而力不足了。然後大家都笑。
我勉強跟著笑了兩聲。小男孩一顛一顛地向我撲過來叫我叔叔。
“叔叔”“哎,乖。”我用超乎想象的寵愛去喚他。
我想到了我那還沒見到太陽的兒子。如果能生下來,肯定也差不多大了。而且會嬌氣地叫我爸爸。
“叫什麽名字啊?”
“蟲蟲……毛毛……”小東西還不怎麽會說話的。也不知道他在說些啥。
然後聽到孩子他媽在對另一同學說:“唉,現在我要帶孩子,生活緊著呢。他爸每個月就那麽兩千塊收入,二二得四二四得八,兩年也才不過四萬八千……”
我突然就好象靈光一閃:一個月兩千,兩年四萬八千……
“如果我有四萬八千五百塊錢呢你還會不會娶我?”
那個妓女曾幾何時對我說的話。
四萬八千,加上第一次她16歲那年,給他的五百……
我突然感覺揪心的痛。她是在說明她一直不是個妓女。
後來有意無意的也找過夏鷗,打聽過那男人,可是都沒什麽結果,加上小滿對我實在沒什麽說的,也就沒想那麽多了。
兩年後在和小滿的婚禮上,大板隻對我說了一句話:“別吃著碗裏的想著鍋裏的。”他是在大家都對我開玩笑時以一句玩笑話說的,大家都沒在意。小滿的媽,我那個丈母娘笑得好甜。但是我對她始終不能像對夏鷗的母親一樣親熱。小滿把她的不滿意表現得相當明顯,因爲她的肚子沒法讓她穿她中意已久的用她的話說就是“漂漂婚紗”。
隻半年小滿就給我生了個女兒。當然她是在懷孕幾個月後才和我結婚的。她懷孕了自己都還不知道呢。我說小滿你月事多久沒來了,她一臉傻相的說“我怎麽會知道?”然後我們去醫院一檢查,孩子都兩個月大了。
匆忙結婚。爲了沒滿足她的婚紗繡她在我耳邊叨念了幾個月,沒辦法小女兒滿100歲時我們照全家福時又給小滿和我補了一張結婚照。
照片裏小滿笑的很燦爛。
那時我是很幸福是,小滿的可愛,小女兒的嬌憨。也曾一度都以爲自己忘了夏鷗了。
那個美麗的妓女夏鷗。“抱歉你隻是個妓女。”我曾經那麽對她說過。
我在知道她爲什麽想給我4萬多塊錢後,確實後悔心疼。但是女兒的誕生讓我生活多了一分新的快樂,我感覺自己已經是個讓人依靠的丈夫和偉大的父親,我每天最快樂的事,就是看見我的小滿和小小滿在沙發上蹦跳歡笑。
“小滿我要讓你每天都那麽快樂。”結婚那天我在心裏發誓。
我想我做到了。
小女兒8個月大了, 牙牙學語。
“露露(我女兒的小名)叫爸爸。”“爸爸。”
我喜歡聽她含糊不清毫無動機的叫喚。心裏就窩心得純粹。
“爸爸爸爸……”她叫個不停“媽媽……婆婆,多多……”
多多,換她的意思就是哥哥。
偶爾會情不自禁抱著她,小聲說“露露其實有哥哥的,一個小哥哥。小哥哥都5歲了。”以前我就喜歡和夏鷗一起幻想,我們的孩子一定是個男孩。所以到現在我還認定她肚子裏的是個男孩子。
“小多多小多多。”女兒就嚷。
傷感一大片,滿滿是懷念。
我已經是個35歲的男人了,早就過了那些迷戀風花雪月崇拜愛情的年歲,一心想到靜靜的生活了。
兩千零四年的的一天傍晚,我牽著已經4歲大的露露從公園裏看河馬。她媽最近迷上了打麻將,隻要是別太晚回家我一般都不過問的。她應該有她的活動空間。我知道她是有分寸的,最多在輸了百來塊時來哭喪著向你撒撒嬌要你補給她。
小滿一直都是個孩子,說不定以後還要跟露露撒嬌呢。
想到這裏我就不自覺的帶了笑。
走到公園一偏僻的地方時,
“爸爸我要汽水!”女兒叫到。
“好的,露露看見哪裏有汽水了,就告訴爸爸,爸爸給露露買。”
“爸爸那邊有賣!爸爸在那邊!”小女兒用盡全身力氣把我拽到一個路邊的小攤旁。
“露露這裏哪是賣汽水的呀?”我皺著眉頭說,注意一看,小攤桌子上擺著個小黑板,用粉筆字寫著“涼蝦每碗一元”
我呆住了,我沒想到在這麽多年後還會看見這種不爲人知的小玩意。我心裏的湖立即決了堤,回憶帶著酸楚一湧而至。
那女孩在陽光下奔跑的影子竟那麽清晰。我想我下意識地已經把她深種在心底。
心底有個女孩叫永遠,她站在初夏的陽光中,全身都毫不經意的散發著清甜。
“爸爸這是什麽呀?”
“老板在嗎?買兩碗涼蝦。”我叫。
“哎!來了!”一位老婦女急忙跑過來,她本來坐在另一邊和一大嬸吹牛。我一叫她就來了,雙手不停地在圍裙上搓著。“兩碗嗎?好的!”
然後利落的盛了兩碗。
女兒歡天喜地的吃,說爸爸真好吃爸爸真甜爸爸真涼呀!
呵呵,我女兒說話不怎麽會斷句。
我慈愛的看著女兒吃完,而自己實在不想吃,我害怕我吃掉的是思念。
女兒吃完了後,心滿意足的跟我走了,在路上還在問:“爸爸剛才那個叫什麽呀真好吃。”
“叫回憶。”心裏苦澀
十四、
有天下班回家晚了點。剛下車就發現有人影在後面跟著。
我懷疑是搶劫的,正想趕快進小區裏。
“何念斌!等等!”
我轉過身,驚訝的看著這個能一口喊出我名字的男人,牽著一個大約10歲的小男孩,男孩比較害羞,躲到他身後隻露半個臉出來。
“你是?”我實在想不出他是誰,隱隱覺得有些面熟而已。
“我叫什麽不重要。你快去看看夏鷗吧。”
我想那時當我聽見夏鷗的名字時,我眼睛都瞪圓了。我上下打量著這男人,衣著相貌都普通,年齡大概在50上下……我像看情敵一般的看了他十多秒,然後問:“你怎麽知道我住這裏的?”
“我們公司,有哪個人不認識你何經理呢?”
我更納悶了。
“能借一步說話嗎?”他直接問。
我知道有些不爲人知的事情他要告訴我了,雖然戒備他,卻忍不住心中憋了多年的好奇。把他帶回了家,剛好小滿帶女兒回外婆家了。
“喝茶。”遞給他一杯,然後在他對面坐下。
“哦謝謝!”他本來在環視我家,見我端茶了忙禮貌的客套起來。
“你有什麽事,說吧。夏鷗到底在哪裏,她怎麽了?”我心裏一陣亂翻騰,我望了他身邊坐得中規中矩的男孩“還有,這孩子是誰?”
“何先生你別心急。我今天來,就是要你去找夏鷗的,我當然會把所有事都告訴你。這件事,也隻有三個人知道。一個是我,一個是夏鷗,還有一個,就是害夏鷗不能脫身的男人。”
我全身的細胞都集中在一起,我從沒這麽緊張又認真的聽誰說過說,我埋怨他說得太慢,他不會知道這種本就放棄的事被重掀起我會有多心急。
“希希你去看裏面電視。”他對那小男孩說。
孩子乖乖地進屋去了。經過我身旁時我注意到他那抹淡定的眼神竟如此熟悉。
“先生你說吧。”
“夏鷗是個好女孩啊!也是個可憐的孩子。”
他的開場白就差點讓我落淚了。我多年來最害怕的就是誤會了夏鷗。
“我第一次見到夏鷗,她才16歲。可以說,我是看著她長大的。那麽好的年齡,卻帶著副大人都做不來的表情。我從沒看見過她笑,她說話很少。隻是我眼铮铮的看著她被……唉,說實話那時心裏真爲她惋惜,一個女孩,被折磨得全身都是傷,老板不在時她還安慰我呢,她說李叔你別擔心我的傷,用燒酒揉一揉很快就會好的。你瞧瞧,她有時說話真是連大人都要慚愧的。但是我們爲別人做事的,又能做什麽呢?我們也是拿工資吃飯要養妻兒的。哦對了,我是幫我們老板開車的。我做老板的司機都快20年了。”
他喝了口茶,又繼續說:“老板包養夏鷗的母親其實隻是個幌子,老板很喜歡夏鷗。就用她母親做誘餌騙夏鷗上勾。夏鷗呢,你別看她一副冷漠的樣子,偏偏又孝順。于是,幾乎每次老板回這邊公司,都要把夏鷗叫出來。她才是個孩子啊,你叫她如何去開心去笑?而且每次老板叫她時,都是我出馬的。有時我還真是不忍心。那麽多年來,我都已經把她當親生女兒般了。”
原來他就是哪個司機。我說請您接著講吧,這些夏鷗告訴過我。
他看了我一眼,然後接著說:“後來她母親去世了,夏鷗本來對老板是理都不理的,但是又遇到了你。其實她完全可以走掉的,既然她那麽憎恨老板。但是她依舊乖乖的每叫她就出來,唉,可見那孩子心裏有多緊張你喲!”
我不懂了。但是他在繼續說我沒好打斷他的話。“你見過夏鷗哭嗎?我隻見過一次,就是在她懷孕的一個月左右。”
“爲什麽?”
“本來老板這個人也分不清是什麽思想。但男人對女人……你知道的,有時也說不清楚。反正平時安全套都是准備齊全了的,而且從來都用了。但是有次老板幾乎隔了三個月才回來,就沒帶。夏鷗連自己都不知道呐!後來我從老板口裏聽到,才趕快去告訴夏鷗的,那時她已經懷孕一個多月了。所以說,那時她是很著急的,她自己也分不清孩子是誰的了。要知道你很喜歡那孩子,她絕不會殺掉你的孩子。但又怕不是你的,所以就離開了你。那段時間知道分娩都是我妻子在照顧她。都心疼她的身世。”
我驚呆了,這個傻女人呐!
“直到孩子平安出世,是個男孩。她又急急地找你,隻是看見你身邊已經多了個女人了。小何啊,夏鷗待你不薄啊!孩子都給你帶這麽大了。”
“她怎麽知道孩子是我的?”我立即提出疑問,其實我早在看見孩子第一次那刹那就覺得有說不出的感覺。就好象看見父親啊母親啊之類的親切感。
“還記得那天你陪你女朋友逛街嗎?那時其實我是去接她見老板去的。但是無意中遇到了你,本來都上了車的,夏鷗直嚷著說要再看看你。于是我一心軟,就停車讓她去了。等她回來後,手上拿著團粘著血的紙巾,激動得手一直抖個不停,說是你的血。”
我想起了,那次被路人撞到了流的鼻血。
“當天她就帶著兒子去醫院做DNA驗證,結果真是你的孩子。得到結果那一刻,她抱著兒子笑了半天。可是後來不知道爲什麽,又沒把孩子交給你。就走掉了。沒人知道她去了哪裏,連我都不知道。”
我聽得心都要停止了,手端著茶杯,一端就是兩小時。
他又喝了口潤喉,接著說“直到今年6月的時候,她才脫人找到我,把兒子帶過來,她人卻沒來。我求那個帶希希過來的人告訴我夏鷗的情況,她開始死活不說,到今天早上我又去求她,她才告訴我,夏鷗本來在深圳的一個五星級酒店當領班的,日子雖然苦可帶著可愛的兒子也還有個念頭。兩星期前一個住酒店的男人乘著酒性就去抱夏鷗,那孩子當然不從,一個失手吧大概,就把那男人給殺了。經過我也不是很清楚,本來這也算正當防衛,可是夏鷗把人家殺了,在浴室裏把那男人的屍首用刀劃成幾大塊!我想,那是她心裏埋了二十多年的憤怒了。偏偏那男人是一大官的親戚,所以,這刑就算最輕也怕是個無期啊。”
當時忘了什麽感覺,反正就是血液凝固了。
“所以她就叫她那邊最好的姐妹,把孩子給我送了過來。你看,這一大一小,真是造孽啊!我就是來,讓你快去看看她的,哪怕見個最後一面也是好的啊,至少在她……總算有個親人……”說到這時,這飽經風霜的男人竟然聲音哽咽了起來。
我忘記了要哭,我那時腦子是很不清楚的。
“大哥,您告訴我,您老板是誰!”
“小子,你以爲你爲什麽在短短四年之內,爬上那麽高的地位?害慘了夏鷗,你也有份!當然,另一個罪魁禍首就是劉光棟。”當他吐出這三個字時帶著明顯的恨意,我也呆了。
劉光棟……**外企的總裁。
而我隻是他門下一個地區的經理。算起來也是給他打工的而已。我在短短四年間,從一個小小的科長走到今天,我曾經還那麽得意自己的天才。沒想到竟是一個女人,用屈辱甚至生命去還來的。
我緩緩的進屋去,一把抱住孩子,我的親兒哪!竟然長到10歲了才見到父親!我都對你母親做了些什麽啊孩子!
我把頭深深的埋入他懷裏。
晚上我一夜沒睡,訂了第二天一早的飛機。我把事情的經過告訴了妻子,她哭得驚天動地然後一再表示一定會愛兒子多過愛女兒。
然後第二天我就直飛深圳。
夏鷗,好女孩,我來了。你別怕呵!
三年後的清明節,我一如既往的帶著妻兒來到這裏。全家每人都對躺在裏面的女人幾拜。
夏鷗當時一定不怎麽難受就過去了,夏鷗是執行的槍決。
她一生都活在悲苦裏,或許這是讓她最輕鬆的解脫。
“哥哥,裏面是什麽人?”女兒問兒子。
“是母親。”
“可是媽媽在這裏呐!”
兒子望著天,淚水在他眼眶裏轉動卻沒流出。他有一雙如他母親一樣的純白幹淨的眸子,時常帶著他母親一般的安靜。
“這個是天上的母親。”兒子說。
妻子是個敏感的動物,她又在我身邊悄悄哭了。
《抱歉你隻是妓女》全篇完